“鄭東新區”洋規劃之爭:是窩裏鬥還是爭鳴與

文章出處:未知 │ 網站編輯:admin │ 發表時間:2019-04-01 15:41:43 我要分享

  城市規劃宏觀指導層麵長官意誌盛行、微觀技術層麵簡單工程化和規劃編製市場化,這些現象的存在,對城市本身價值發現和塑造會留下諸多“隱疾”。 
一個稱得上“非常漂亮”的城區規劃,一位享譽國際的日本建築設計師,一句語驚四座的質疑,一場聲勢浩大的工程……所有的這些因子,卷起了一場以“洋規劃”為核心的輿論大嘩,也讓整個社會進行了一場對城市規劃建設的前所未有的大反思。
驚世“失敗論”
“鄭東新區規劃是一個失敗的例子,福州千萬不要跟著學。”7月7日,“中國城市規劃論壇”在福州召開,由於論壇內容限於學術,外界關注不多。不過,兩院院士、中國城市規劃學會理事長、中國城市科學研究會理事長周幹峙期間的“炮轟”鄭東之舉,卻語驚四座,震憾了學界內外。
鄭東新區發韌於2001年。
按照1998年國務院批複的《鄭州城市總體規劃(1995年至2010年)》的要求,鄭州市區人口發展長遠目標為500萬-600萬,城市化水平達70-80%。而當時的境況是,“鄭州中心城區規模偏小,而且受隴海、京廣鐵路交叉分割,拓展空間受到製約,與近億人口大省省會城市的地位和建設全國區域性中心城市的目標遠不相適應”。
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尋求新的發展空間”漸成當地共識—鄭東新區由此化蛹成蝶。誰也沒有料到,“失敗論”會在新區建設正值高峰之季突然來到。
鄭州是一座缺水的城市,在其規劃中卻設計了一個麵積6.08平方公裏的龍湖;“如意”是一個小的物件,而城市是生活,他卻在城市中畫如意,交通都難以組織。“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幹的……”周幹峙指出了“所謂的日本專家”的“硬傷”。
據鄭東新區網站介紹,該區規劃為國際招標。2001年,日本黑川紀章事務所、法國夏氏事務所、美國SASAKI公司、中國城市規劃設計院等11家單位曾就規劃設計展開角逐。最終,“經以中國建築學會理事長(原建設部副部長)宋春華、建設部總規劃師陳曉麗為評審組長的30多位國內外專家評審,黑川紀章方案獲得專家一致好評,最終脫穎而出。”
“隨之,豆奶视频將規劃方案向社會公開展示並進行了問卷調查,90%以上市民讚同黑川方案。在此基礎上,市人大常委會通過決議,以地方法規形式對規劃方案予以確認。豆奶视频將方案及時向省委、省政府領導作了匯報,並按照有關法定程序,經過逐級審批,報國務院備案。”鄭東新區網站介紹說。
2002年7月,在世界建築師聯盟年會上,黑川紀章因設計鄭東新區規劃等方案獲得首屆“城市規劃設計傑出獎”。幾乎與此同時,總麵積約33平方公裏的鄭東新區建設也拉開了帷幕。
今年7月,《中國經濟周刊》在采訪中發現,黑川紀章規劃方案的兩大點睛之筆—將CBD和CBD副中心兩個環形城市通過運河連結,構成象征吉祥和諧的巨型“如意”已具雛形;而根據龍的傳說及湖的形態建設的人工湖—龍湖水係工程,也計劃於“今年9月份正式啟動,到2009年年初全部完工”。
以此為“背景”,周幹峙的“失敗論”猶如引爆了一枚核彈。
成敗之辯
“從規劃構圖上來說,黑川紀章的''如意''設計比較新穎,能夠凸現城市品位,體現東方文化特別是中原文化特色。但在交通這一塊,由於曲線設計過多,安全確實不太好控製。”
7月19日,河南省城市規劃界某權威人士接受《中國經濟周刊》采訪時表示。他告訴記者,城市道路規劃設計多“橫平豎直”,而應盡量避免使用曲線—除非受地形、河道等因素所限迫不得已。因為曲線道路影響交通安全,“車輛曲線運行,其軌跡是不穩定的,車流量大時發生交通事故的幾率就會很高。”
但黑川紀章的方案,“比較明顯的問題正是曲線道路、交叉路口和橋梁太多”。不過,在專家們眼裏,這些“問題”與“龍湖的可行性”相比,顯然是一個“小節”。
“事實上,大家當時爭論最多的還是龍湖是否可行—因為鄭州缺水。”上述人士表示。
在規劃中,龍湖是黑川紀章構勒“生態城市”的一個必不可少的“自然原素”。
根據他的設想,龍湖將“以部分地下水和部分中水為水源”。因為“鄭東新區在曆史上一直存在大片的湖泊和沼澤,地下水位並不低”。除了利用汙水所“變”的中水,他還曾將龍湖的水源寄托於國家的“南水北調”工程。
而在今年5月22至24日召開的京杭大運河保護與申遺研討會上,來自水利部南水北調規劃設計管理局的一位權威專家已明確提出:南水北調一期工程調水水量有限,主要用於解決沿線城市的生活用水。
不過,這一切並不意味著黑川紀章筆下的“生態城市”難以變現。
“鄭州並不缺水,缺的是用水的智慧。”7月21日,黃河水利委員會河南省河務局供水局局長劉尊黎在接受《中國經濟周刊》時,坦陳了自己的觀點。
“按照國務院分水方案,河南每年可從黃河中取水55.4億立方米,但實際取水量才20億立方米,有一大半水都白白流走了。”劉尊黎說,“龍湖年需水量才6000萬立方米左右,如果引用黃河水支援新東建設,並不會突破國家政策的限製。”
事實上,鄭州市有關部門已經出台了多個引黃方案,目前雖未終決,但路線已大致有三:一是由黃河鄭州段氓山提灌站取水,經東風渠至龍湖,二是由黃河鄭州段花園口水閘取水,經東風渠至龍湖,三是由黃河鄭州段崗李水庫取水,經東風渠至龍湖。
《中國經濟周刊》在采訪中了解到,引用黃河水作為龍湖水源的補充幾成定局。
“天予無取,是極大的浪費。”一位專家如此表示對“引黃”工程的研判。在他看來,由龍湖得出鄭東新區規劃“失敗”的結論“未免有些絕對”。
“紙上畫畫,牆上掛掛,最後不如領導一句講話”。
但紛雜之後,回顧黑川紀章方案的評審經過,周幹峙“事後諸葛”的舉動引人思索。
當時,方案的評審者是30多位“國內外專家”,且由中國建築學會理事長宋春華和建設部總規劃師陳曉麗擔綱主導,何以“獲得專家一致好評”,沒有半點“雜音”?
“規劃是啥?就是''紙上畫畫,牆上掛掛,最後不如領導一句講話''。”7月19日,北京某資深學者向《中國經濟周刊》透露了城市規劃中的亂像。“城市規劃緊跟長官意誌,不可避免追求功利性和短期效益,就很難保證城市的長遠利益和可持續發展,其後果既可能浪費社會公共財富、也會導致對公共資源的破壞和對社會公正的損害。首都交通規劃的失敗的背後,實際上就是城市規劃的失敗。”
另一個現實是,我國城市規劃編製部門特別是傳統的規劃編製部門—規劃設計院絕大多大數已是“企業化運作”。企業關心的是效率,就必然生產標準化的產品。這也是我國城市規劃中簡單工程技術化傾向嚴重,抹殺城市個性,造成城市麵貌千篇一律的主要原因。
業內人士指出,城市規劃宏觀指導層麵上體現長官意誌、微觀技術層麵上的簡單工程化和規劃編製的市場化傾向,更深層次上還是缺乏對城市本身價值的發現和塑造,城市無法體現其固有的價值觀和人文關懷。城市因此喪失獨特的魅力,出現種種“城市病”也就不足為奇。
“從這一點講,我認為周老勇氣可嘉。”河南省城市規劃界某權威人士坦言,中國城市規劃學會、中國建築學會共同隸屬於建設部,周幹峙“炮轟”宋春華和陳曉麗審定的規劃項目看似是“窩裏鬥”,實則是一次事實求是的爭鳴與反思,並將諸多問題引向了深入。
“這樣的爭論,也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至少讓豆奶视频多了一份警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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